第(1/3)页 “这鞋印不对。”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那片硬雪壳子上,嗓音清冷。 大壮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茫然。 “哪不对了?不就是坑深了点嘛。” 苏云没有解释。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蹲下。 宽厚粗糙的大手在最深的一个草鞋印边缘,极其缓慢地捻起一小撮黑褐色的碎屑。 放在鼻尖,轻轻一嗅。 “劣质莫合烟,夹着干马粪的味道。”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猛地眯起。 大头皮鞋碾碎地上的冰壳。 “七队的人,早就抽上大前门和飞马了。谁还抽这种呛肺管子的烂树叶?” 马胜利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。 老脸上的皮肉跟着直抽搐。 “苏大夫!您的意思是……真有外村的贼来踩盘子了?”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烟灰。 嘴角微勾。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猎手弧度。 “天冷了,外头的狗饿极了,想进院子咬人。” 他双手插进军大衣深兜。 “告诉兄弟们,眼皮子撑开了。这两天,要见血了。” 时间推移。 进入最难熬的寒冬末期。 青黄不接。 周边的三队、五队、甚至十里外的大队,都已经彻底断了粮。 粮站的储备库空得能跑老鼠。 拿着粮票去供销社,连最糙的红薯面都换不出一斤。 无数双饿得发绿的眼睛,全部盯上了东风村七队。 在这个漫天白灾的死寂戈壁滩上。 只有七队。 防冻大棚里堆着如山的救命煤块和粮食。 甚至还有三台极其招摇的重型柴油抽水机在日夜轰鸣。 财帛动人心,粮食要人命。 七队,彻底成了众矢之的。 夜。 知青大院,正房。 土坯房里的火墙被煤块烧得滚烫,驱散了所有的极寒。 八仙桌上。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、厚厚的工分票、以及从黑市卷回来的全国通用粮票。 堆得像座小山。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,粗糙的指腹极其随意地拨弄着那些在普通人眼里能买命的纸张。 神色淡然至极。 “喝口热的。” 顾清霜端着一碗刚熬好、漂着一层厚厚米油的热粥,极其自然地放在苏云手边。 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碎花棉袄。 却依然掩盖不住那清冷绝色的身段。 “看了一天账,眼睛不酸?” 顾清霜嗓音清冷,却透着一股只有在苏云面前才会展露的温柔。 苏云端起粗瓷碗。 极其精纯的米香在舌尖炸开。 空间里拿出来的顶级稻米,口感根本不是这戈壁滩上的糙米能比的。 “几张废纸而已,不用看。” 苏云放下碗,宽厚的大手一把抓起几百块大团结,随手扔进抽屉。 顾清霜走到炕边,极其熟练地替他铺平被褥。 苏云站起身。 从背后走近,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她冰凉的手背。 顾清霜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。 耳根瞬间微烫。 “冷?”苏云嗓音极低。 “不冷……”顾清霜轻咬下唇。 那双好看的眸子低垂着,不敢去看苏云深邃的眼睛。 暗自心跳如鼓。 “砰!” 正房的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。 冷风夹着雪粒子猛地倒灌进来。 顾清霜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猛地缩回手,退开两步。 第(1/3)页